2016-02-22

Voices from Chernobyl -- by Svetlana Alexievich 車諾比的悲鳴,斯維拉娜.亞歷塞維奇


中國簡中版 :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来自切尔诺贝利的声音

作者: S.A.阿列克谢耶维奇
出版社: 花城出版社/铁葫芦图书
原作名: Voices from Chernobyl译者: 方祖芳 / 郭成业
出版年: 2014-6-15页数: 280装帧: 平装
ISBN: 9787536071377

豆瓣電子版  http://book.douban.com/subject/25884880/

 

台灣繁中版 : 車諾比的悲鳴

作者: 斯維拉娜.亞歷塞維奇
出版社: 馥林文化
原作名: Voices from Chernobyl译者: 方祖芳 / 郭成業
出版年: 2011-11页数: 304装帧: 平装
ISBN: 9789866076220


2015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Svetlana Alexievich所寫的Voices from Chernobyl集結了車諾比核災相關人士的訪談,全數以獨白方式寫出,語句中的「你」其實指的是作者,但看著看著不經感覺這些人在對著我訴說。口述時的跳躍和囈語,使人物的瘋狂、癲痴都被毫無保留地呈現。他們是如此地無法理解所發生的事,我們又能如何理解他們之所不理解?至少,這一切被記錄下了,雖然悲劇無奈地在福島重覆著,但我們並非無可做為。

農民們看著美好的土地和家園,想像著無形的輻射,他們的家園硬生生地被掩埋;當機器人不能運作時,是成群的肉身清理人以英雄之名在處理反應爐;清理人的妻子們得到一個英雄,卻失去了摯愛;女人們不敢生育,抑或必需面對畸形的嬰兒;孩子們一出生就要理解死亡;車諾比人成為一種全新的、被歧視的民族。

如果你援核,請你看完這本書再大聲說你援核。

以下節錄自書中,但真的要完整地書才能有真切的感覺。繁簡版的譯者相同,文句的差別應該不大,筆者看的是簡體版,但以下把Chernobly寫為車諾比。

ps私人意見,我認為用悲鳴這個字眼太煽情,中國的譯名直白,但更貼近,我認為這本書就是要讓他們的聲音被聽見,不只是悲鳴,也有他們的愛。

孤單的人聲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關於死亡還是愛情?也許兩者是一樣的,我該講那一種?
(中國版用這位清理人遺孀的第一句話做主標,看上去莫名奇妙,但看完整篇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便也覺得標題下的真是極好)

和活人、死人聊些什麼

他們以前都好開心,遇到節日會唱歌跳舞,吹口琴,現在這裡像監獄。有時我閉著眼睛走過村子,我對他們說,什麼輻射?到處都是蝴蝶在飛,還有嗡嗡做響的蜜蜂,我的維斯卡捉老鼠。

一生寫在門上的人

我不是作家,所以不太會描述。我無法理解,連我的大學文憑都幫不上忙。你本來只是個平凡渺小的人,和所有人一樣-每天上班、回家、薪水不多也不少、每年度假一次。你是很平凡的人!突然有一天,你變成車諾比人,變成某種特殊生物,大家都對你感興趣,卻沒有人真正了解。

那是兩年後的事了,我們的公寓已經被洗劫一空。警察以為我是小偷,在後面追趕,大聲說 : “我們要開槍了! ” 我就是那樣偷出了自家的大門。........夠了!好了!我跟你講這些的時候,心底有個聲音在說---你背叛了她們。因為我必需從陌生人的角度描述這一切。.......我把她放在門上....我父親躺過的那扇門,直到他們帶來一只小棺材,很小,就像擺大洋娃娃的盒子。

我要作証:我的女兒死於車諾比核災,他們希望我們能忘掉這件事。

輻射長什麼樣

有人說輻射無色無味,也有人說黑得像土。但是輻射如果沒有顏色,那不就像上帝?上帝無所不在,可是你看不到。他們嚇唬我們!園子裡蘋果垂掛,樹上長著葉子,田裡有馬鈴薯。我不認為有車諾比,根本是他們編出來騙我們的。

三段關於家園的獨白

俄羅斯人不會救俄羅斯人,因為它太大了,無邊無際。而且老實說,我不認為俄羅斯是我的祖國。我們的祖國是蘇聯。

我們為什麼來車諾比?因為這裡沒有人趕我們走,沒有人把我們踢出去,這裡不是任何人的土地了,上帝回收這裡,住在這裡的人都離開了。

孩子和我的護照上寫著俄羅斯人,可是我們不是俄羅斯人,我們是蘇聯人!但是那個國家--我出生的地方--已經不存在了。我有五個孩子.....我把他們帶來這裡,我們的國家已經不存在,但我們還在。

我以前的生活好快樂,我的孩子都是愛的結晶。....我們在車諾比等待,這裡是我們的家了,我們的家,我們的祖國。這裡的鳥和其它地方的鳥一樣,還有列寧的雕像。.... 有人很驚訝的問我:你為什麼要害死你的孩子?他們詫異地問:你會比孩子帶到有瘟疫和霍亂的地方嗎?但那是瘟疫和霍亂,我不了解他們對車諾比的恐懼,那不在我的記憶裡。

士兵合唱曲

我們在路上看到發狂的貓和狗,牠們的行為怪異,看到我們就跑走,好像認不出我們是人類。我不明白牠們為什麼那樣,直到他們命令我們射殺牠們......

回家之後,我脫掉所有在那裡穿過的衣服,丟進垃圾滑運槽。我把帽子送給我的小兒子,因為他真的很想要,他每時每刻都戴著那頂帽子。兩年後,他們診斷出他長了腦瘤.....剩下的你自己寫,我不想講了。

那個地方會顛覆你的想法,事情的條理都被打亂。女人擠牛奶,旁邊站著一個士兵,確保她擠完後把牛奶倒在地上;老婦人拿著一籃雞蛋,旁邊一名士兵陪著她走,看著她把蛋埋起來......最糟糕也最令人費解的是,一切都那麼美!那是最糟的部份,你放眼望去,一切事物都美好。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瘋狂,包括我們的在內,我再也不會看到那種表情了。

我從阿富汗回來時,知道自己可以活下去;而這裡正好相反,它在你回家後才把你殺死。

不要描寫蘇聯的英雄主義有多神奇,雖然那真的很神奇.....他們派我們到哪裡,就像把沙子丟進反應爐....
我得到一枚獎章和一千盧布。

後來他們真的把我裁掉了。我去找廠長說:「你沒有權力這樣做,我去過車諾比,我救了你們,保護你們!」他說:「我們又沒派你去。」

我們很孤單,我們在這裡像陌生人,他們甚至把我們分開埋葬,好像我們是外星人。老實說,我覺得死在阿富汗還比較好,在阿富汗死掉是很正常的事,至少你可以理解。

古老的預言

我看孕婦的眼神很奇怪,我不直接看她們,而是很快的瞄她們一眼,各種情緒同時湧現:驚恐、嫉妒、喜悅,甚至是報復。有一次我發現自己用同樣的眼神看鄰居懷孕的狗、鳥巢裡的鳥.....

生活中為何不能沒有契訶夫和托爾斯泰

我不知道我想不想再見到你,我覺得你也用同樣的眼神看我,和他一樣,只想觀察我,然後記下來,就像在做實驗。我無法擺脫那種感覺,永遠無法擺脫那種感覺。你知道生小孩可能是一種罪嗎?我以前從來沒聽過這種事。

新國度

在這裡,沒有人會說自己是俄羅斯人、白俄羅斯人、烏克蘭人,我們都自稱為車諾比人。就像另一個種族。就像一個新的國家。

人民的聲音

雖然我們生活在恐懼之中,但日常生活一如既往,電視上仍放著喜劇。我們知道如何在恐懼中生活,這是我們的天性。在這方面,沒人能比得上我們俄國人。

「媽媽,帶我離開醫院。在這裡我會死。在這裡的人都死了。」現在我該去哪裡哭呢?去浴室嗎?浴室前面已經排起了隊----排隊的人都跟我有著相同的處境。

測量

我是一名共產黨員,我不記得有任何同志拒絕前往隔離區工作,並不是因為我們害怕失去黨員身份,而是因為我們對黨有信心。我們有信心健康幸福的活下去,這對我們來說是最重要的,是一切的準則。在失去這種信心後,很多人得了心臟病,甚至自殺.......一旦你失去對黨的信心,你就不再是黨的一部份了,只是一個失敗者,失去了活著的目的。

答案

有人說爆炸的不僅是反應爐,而是整個價值體系,我很同意這一點,但這樣的解釋還不夠。

回憶

有一天他喝醉了來找我:「你就是忘不了你的英雄,是嗎?他去了車諾比,但是我拒絕了。所以我還活著,而他只是個回憶。」

大家都稱他們為英雄。我無法毫無意義地承受這痛苦,無法從古老的格言中得到慰藉。我甚至廷他獲得的勛章都沒有。勛章放在家裡,他給了我們的兒子。我只知道一件事:我再也開心不起來了。

死亡的陰影

對我們這些住在城市裡的人來說,家只是一種居住的工具;對他們而言,家就是整個世界,整個宇宙。

畸形的嬰兒

有一天,女兒對我說:「媽媽,如果我生下了一個殘缺的孩子,我還是會很愛他。」你可以想像嗎?她才讀十年級,卻已經在想這種事了。她的朋友們也一樣,她們都會思考這樣的事。

我們不敢離開。在這裡,我們都是車諾比人,我們不會害怕彼此。.....我們有同樣的回憶,同樣的命運。

「她是車諾比來的兔子,晚上會發光。」他們要她晚上走到庭院裡去,看她是不是真的會發光。

我們為什麼愛車諾比

我們總是說「我們」,而不說「我」。
「我們會讓他們見識蘇聯人的勇氣。」「我們要讓他們瞧瞧蘇聯民族的厲害。」我們要向全世界展現! 但我還是我,我還是我自己。我不想死。我很害怕。......我們開始學會說「我」。我不想死!我很害怕!

兒童的聲音(全部都想打出來,請買書看吧)

一個小男孩和小女孩也追著那隻貓?男孩沒事,女孩卻一直哭。「我不會放棄牠的!」她尖叫著:「跑啊,小貓,快跑!」那個士兵拿著一個很大的塑料袋。

自從我出生之後(一九八六年),我們村裡就沒有任何男孩或女孩出生了。我是唯一的一個。醫生說不能把我生下來,但我媽媽從醫院逃出來,藏在外婆家里。所以我是在外婆家裡出生的。我聽他們說過。我沒有兄弟姊妹,我想要一個。這位女士,你可以告訴我嗎,為什麼我不應該被生下來?那我該去哪裡?高高地在天上嗎?在別的星球上嗎?

最後一次從醫院回來時,他說:「如果我能活下來,我再也不會碰物理和化學了。我要離開工廠,我要當牧羊人。」現在只剩我跟媽媽相依為命。雖然媽媽希望我去讀理工學院,但我不願意。我爸爸就是讀這所學校的。

我有一個朋友叫安德烈。他動了兩次手術,然後被送回家了。六個月後,他本來要動第三次手術的,可他在空蕩蕩的教室裡用皮帶上吊了,趁大家上體育課的時候。醫生說他不可以跑或跳。先是由利婭、卡佳、瓦迪姆、奧克薩那、奧列格,現在輪到安德烈了。「我們都會死,然後變成科學研究的一部份。」安德烈曾經這麼說過。卡佳說:「我們都會死,然後被大家遺忘。」奧克薩那說:「我死的時候,不要把我葬在墓園,那裡只有死人和烏鴉,把我葬在田野裡。」由利婭只會哭泣。現在每當我抬頭向上望,天空彷彿活了起來,因為他們都在天上。

後記

書中的人已經見過他人未知的事物。我覺得自己像是在記錄著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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