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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08

伊拉克的罌粟花 Coquelicots d’Irak


伊拉克的罌粟花
Coquelicots d’Irak

/ 臉譜出版
/ 作者 布莉吉特.范達克利(Brigitte Findakly)、路易斯.通代(Lewis Trondheim)

Coquelicots d'Irak © 2016, Brigitte Findakly, Lewis Trondheim & L’Association.



《伊拉克的罌粟花》是一本需要細細咀嚼的故事。生存於安逸之中的我們,也許難以理解這些波瀾如何能被描繪得如此平靜。在新聞中,伊拉克是個是非之地、我們談論局勢和悲劇,然而在紀實漫畫裡,我們僅談論生活——日子總要過下去。









「親愛的,這罌粟花一被摘下來,很快就會枯萎了。」
四場國際戰爭,無數次國內政變,一個信仰基督教的阿拉伯家庭……

故事的主人翁布莉吉特一九五九年生於伊拉克,並在那裡長大,直到一九七三年移民法國。布莉吉特採用兒時孩童的視角讓讀者一步步瞭解她的成長經歷以及家庭背景,慢慢堆疊出古城摩蘇爾在她眼中的樣貌。,她一邊說故事,一邊用圖畫帶領我們進入龐大的家族回憶。

伊拉克古城摩蘇爾是布莉吉特生命的原鄉,也是她童年嬉笑奔馳的樂園。父親是伊拉克人,和法國籍的母親結婚後定居在摩蘇爾,由於父親的軍醫身份,家境小康的布莉吉特在伊拉克的生活看似和平無憂...


然而隨著一九六○年代起一次次政變和戰爭,伊拉克境內的極權政治氛圍日漸濃重, 為了尋求更好的生存條件,布莉吉特與家人移民至媽媽的故鄉、爸爸的求學之地——巴黎。

(其中穿插的「在伊拉克」篇幅,我非常喜歡!描述一些伊拉克當地的習俗跟莫名其妙的日常趣事。可以適時跳脫歷史情境,是令人期待又可愛的喘息空間。)

一次一次的革命讓伊拉克境內的極權政治氛圍日漸濃重,政治動盪讓生活用品開始短缺,生活越來越困雃,先是千方百計把哥哥送出國以免進入青年勞動營,後來父親更下定決心帶全家人離開伊拉克...


異國求學的過程輾轉曲折,連老師都拿她的祖國背景開玩笑。好不容易在另一所學校遇到阿爾吉利亞裔的同學,雙方對宗教和國族的認知卻完全悖離;身為信仰基督教的阿拉伯人,有時候是很難被理解的。

父親在法國的執業證照不被認可,於是展開艱辛的求職之旅,母親也必須分擔家計開始出外工作,一家人擠在小公寓裡努力生活,原本嚮往每天在法國度假的生活灰飛煙滅...。

幸好法國的多元文化刺激她的思考茁壯,記錄下種種關於伊拉克的真實樣貌,也藉由畫筆重建凋謝的童年回憶。



一九七七年後,她隨母親返回伊拉克探親,也發現極權統治已深入日常、女性的地位越來越卑微、民生日漸凋蔽...,她明白並沒能像父親說的「等伊拉克變好,我們就回來」。

家鄉到處都掛著當權者的肖像。在學校裡,每天都有專人到班級去,要孩子們說自己的爸媽對薩達姆.海珊的看法。更不能在公共場合要是隨意批評他們,可能會惹來麻煩。女人不能露出肌膚,太太理應服侍丈夫,到處都是戰爭過後留下的痕跡,穿著西式的服裝走在街上旁人的眼光讓她非常不自在...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回家鄉生活了。

被迫離開家園的他們,在異地也找不到容身之處,究竟何處才是他們的家?

「很多人緊緊抓著他們唯一能保有的東西:他們的基督教信仰。同時無可避免地陷入伊斯蘭恐懼症。我不會批評他們。也不會與他們爭辯。不管他們變成什麼樣子,我還是愛著他們,珍惜著我們之間的寶貴回憶。」 ──布莉吉特.范達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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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孩童之眼看見的伊拉克,和我們想像中有諸多不同,全書中穿插不少家鄉趣事,讀起來不會太嚴肅,而絕對真實。她的家族回憶映照了整個國家的變遷與動盪,圓潤的筆觸和流暢的分鏡讓人很容易進入故事,忍不住一口氣讀完。祖國已然改變,童年生活不復返,但那像罌粟花一樣長存作者心中。最後雖然些微感傷,但心中滿滿的感動!


2017-08-15

<哈囉哈囉馬尼拉>作者Jimmeh Aitch專訪


Jimmeh Aitch因為網上發表了他和朋友們的生活漫畫而被慢工發掘,這本書的產出也不容易,在此之前Jimmeh從未畫超過三頁的漫畫,於是我們在組合和敘事上花了不少時間討論,太草的草圖我看不懂,太細的他要花很多時間畫,我們也花了許多時間磨合。

 

 
這是Jimmeh畫我們的跨國討論過程,我就是圖中的死光頭,不過才沒有這麼直接咧!!!

和Jimmeh合作最棒的一件事是他完全懂我愛的是什麼,要做什麼樣的漫畫,談企劃的時候,總是有很多人和我說,我本身沒有什麼故事,或者建立在真實之上好困難,而Jimmeh早就看過並愛上什麼小事都能變漫畫的Pekar。


我們在書出版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面,但我們聊了許多漫畫以外的事,我們聊生活,這就是紀實漫畫想要做的事,聊生活、人生。


但是他並不滿足於只畫這些,所以我們讓他聊聊他的漫畫世界,這篇只是很小的一部份,今年夏天,我們很高興能在2017/8/20下午2:30-5:30於亞洲漫畫神店Mangasick辦一場 --

Jimmeh Aitchの愛之漫畫分享會!!

這位被本社作者黃立佩封為最愛歐北共維的語言學家,終於覺醒轉行(誤),以下獻上吊你胃口的訪談,想知道更多,請來活動現場哦!!!! Jimmeh特地帶了好幾本他收藏的美國獨立漫畫來,錯過就傻嘍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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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你從小就愛看漫畫,但到32歲才畫了第一篇漫畫,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想用漫畫來表達?
A.當時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事件想用漫畫來表達,只是博班畢業即將離開待了六年的Gainesville, Florida,想給在那裡的生活作個紀錄,也給那裡的朋友作紀念,所以就把和幾個好朋友間的回憶一一畫成漫畫送給他們。



Omimi,Jimmeh早期為了送朋友而畫的作品,出自Jimmeh的部落格


我在佛羅里達念書時接觸到Rob Crumb+Harvey Pekar(連結中有介紹)合作的American Splendor,Pekar的故事就某個角度來看可算是生活日常無聊小事的極大化*。這種觀點我本來就很認同:除了"大"事件以外,日常每件事其實都可以很有意思。Crumb的畫風和他處理Pekar的故事的方式更是我絕愛,甚至可以完全沒有背景,一個人獨白的畫面,靠表情和動作弄得好看得不得了。



這啟發了我作"好像沒什麼事,又好像很有事"的漫畫。所以當時我算是被Pekar和Crumb一整個打動才動筆的吧,不然雖然我從小就愛看漫畫卻真的從來沒嘗試畫過任何一篇。



*比如去超市買東西要結帳時, 排隊被卡在多話的大媽後面卡住很久, 也可成為一篇。




Q.你在政大時唸的是廣告系,這和你對漫畫(敘事)的喜愛有沒有任何關係? 或者說曾經唸過廣告系對你後來畫漫畫有沒有什麼影響?

A.當初是因為喜歡漫畫才把廣告系當第一志願,我以為去了可以學到很多和畫畫及創意有關的東西。結果…根本沒這回事! 教的都是些企劃和行銷的東西。老實講我當年蠻失望的呢!



Q.作品被出版印刷,被更多人看見這件事是否影響你創作時的角度?


A.嗯嗯,這是一定的。


以前畫自己爽且重點是要送給朋友的東西時不必太在意鋪陳,畢竟在現實世界有共享的經驗及梗。


後來決定要作<哈囉哈囉馬尼拉>時,解釋背景這件我以前不常去思索的事突然變得很重要,有種哇靠現在真的要來講故事給陌生人聽了的覺悟感。畫第一篇"馬尼拉戒嚴"時很費力也是這個原因吧!


得想辦法去找出必須講的東西,同時去除不必講的東西,還蠻難的嘛~~

第一頁把兩家人一個一個介紹完了

Q.Jimmeh Aitch的風格好像結合了日漫的抓狂表情也有美漫式的線條感,說說看在這兩組種漫畫風格中你喜歡的原素。



A.如果要我自己來分析我的風格,我也覺得是日式搞笑畫風的人物,加上美式Underground的分鏡及背景線條。



日漫對我來講我一直以來就是搞笑第一,我小時候很喜歡<秀逗泰山阿達>、<破壞王>、<魁男塾>(沒錯, 在我眼裡這是搞笑漫畫。)等…,在搞笑的同時畫風又不會太卡通或太少女的東西。我喜歡濱岡賢次畫的人物表情及動作的流暢感,尤其是名人似顏繪的表情會讓我笑死。



美漫就是Crumb和Sacco兩位,他們的一切我都愛(扣掉Sacco不知為何不會畫小孩子的那個部份 :p)。



然後我喜歡"拙"感。上面提的都是技巧很好的,但我也灰熊甲意一些許多人可能會認為技巧不好或畫得"醜"的,比如美國Underground系的女漫畫家有出了兩本<Twisted Sisters>。


漫畫應該是自由的不必去上美術學校的任何人想畫就可以畫的只要把heart畫出來一定能打動人的,我對漫畫的理想是這樣。



這是Jimmeh最近在部落格放的菲律賓辦証小故事


Q.<哈囉哈囉馬尼拉>畫了好幾年,你的畫風也一直變,現在回頭看有什麼感覺? 畫每一篇的時候如何定下當篇的風格呢?



A.如上所述,我對漫畫的態度很開放,所以首先我從來不會有「噢,以前畫得好爛啊!」這種問題。反而我要是看到以前的作品裡有拙拙的地方,我往往會覺得「哇!好可愛。」所以並不會想去更改。

風格的話我真的就是只有看著自己,每篇畫出來的風格都是當時品味上喜歡的以及能力上能作得到的,出來就是那樣的成果,並沒有多想。

最後畫的篇章<金屬頭>

Q. 能不能談談身為一個外國人去講這個國家的立場問題? 

A.每個文化及社會都不完美嘛,在地人也會有受不了的在地的事,我們不需要因為是所謂的外人就害怕評批。這本書裡我反應出來的東西就是我個人的反應啊!沒什麼特別的,真的不必想太多。
Jimmeh用語言學講述異鄉人從對異文化不認同到理解

Q.對你來說圖像算不算一種語言呢? 文字對你而言是否比圖像更精準?你又如何選擇圖像或者文字呢?



A.其實我比較在意的並不是「文字」,而是「語言」。我們都知道從不同地方來的人,即使使用同一個語言,講話的方式會不一樣,不只是發音而已、字彙也會有所不同,這就是一般認知的「方言」或因地方差異而產生的「語種」(language variety)。



但語種不只來自於地域差異,年齡、性別、職業、教育、甚至興趣不同的人講話的方式都不會一樣,即使是同一個人,在和不同的對象講話時使用的語種也會不同。



回到漫畫,這一切一切無法只單單用圖就表現出來啊。語言配合圖像能搞的實在太多太多了。



而「文字」本身嘛,不管是漢字還是羅馬字母,我個人喜歡手寫。手寫時的手感和字體的大小可以作很多變化那在視覺上和圖是一起的。



還有,對圖像的解讀也是有文化差異的。



最簡單的例子是「揮手」,你畫一個人揮手,她是在打招呼還是說再見還是說不? 不一定嘛。

漫畫的圖像裡有很多文化符號,包括動作、行為,及背景記號,要是沒有特定的文化經歷就不一定能理解那些符號。



未來我其實想作字數比<哈囉哈囉>更多的漫畫,因我覺得要是字數能盡情發揮的話,我還可以講得更多更深入一點,有很多我想講的故事的深度是絕對必須要靠"講"出來的,光用"畫"的不夠。



Q.你在2014年時帶著“街道上的尊嚴”這一篇漫畫去法國展覽交流,這個經驗有沒有給你什麼樣的影響?


A.

  1. 第一點是學會了"豁出去"。

一開展就一大票小朋友跑進來要我畫畫,他們嘰哩咕嚕地講,我也是有聽沒有懂,所以就硬著頭皮畫下去啊!結果畫了幾個之後自己就嗨了起來,才知道這種事我也是作得到的。



  1. 兩個感想,一個是他們並不會覺得我很菜什麼的而不理會我,包括那時在台漫界已蠻有名的林莉菁也來博感情,因此而讓我慢慢有了PRO(專業)的自覺。那之後我就不會認為我畫漫畫是學術以外的"兼差"了,既然是有和出版社簽約,且書也印了出來在書店賣還領了獎金出國參展,那就也是我的"正職"了。



  1. 有史以來第一次聽到朋友以外的讀者來跟我分享他們的心得,的確是很特別的經驗。尤其最高興的是碰到那種能懂我的梗或能看到表現方式上面的細節的讀者,回家就會覺得更有動力來畫下一篇啊。


法國展覽上的大小讀者們,大人小孩到老人通吃的Jimmeh!



Q.整本書的創作過程你都一邊在大學任教,中間老婆還生了個小孩,聊聊完稿的過程和哪裡弄出來的時間?


A.就備課、教課、開會、改作業、修論文等等普通大學教授的日常會作的事中間找空隙來畫,早期因技巧還不熟練,有時一個禮拜畫不滿一頁,就幾格而已,也沒關係,就畫就是了。後期畫得比較順了,其實一個禮拜內的課餘時間我可以完稿一頁我覺得還蠻OK的。



其實現在辭職在家變成全職家長,我才知道現在的時間比以前少,根本作錯決定了。真是該死啊!完蛋了,下一本怎麼辦?! *_*



其實以前這種工作的模式對我作品出來的畫風有一個影響:就是我在畫原稿時會盡力不畫錯,因為我會有心理壓力覺得時間不夠實在不想說畫了一頁不滿意就撕掉重畫。所以出來的風格其實在某些地方比我最初設想的還"乾淨"一點,我覺得如果時間夠可以一直試的話我畫出來的東西可能會有比較自由一點的手感吧。






Q.能否聊幾本你喜歡的紀錄漫畫,以及這些漫畫帶給你的東西與影響。



A.一開始最喜歡的就是Rob Crumb+ Harvey Pekar合作的那收錄在<American Splendor>裡的幾篇,就是想寫這種表面上很無聊的日常的東西。這也是我至今最習慣的敘式型態仍然是第一人稱自傳式的原因吧。



Joe Sacco的也是每一本我都愛。他的分鏡和手寫字和圖的配合度在我眼裡也是絕無僅有。除了自傳式以外我也會有點想嘗試如Sacco般報導式的作品,所以要是有專業記者願意跟我合作,有點像Pekar把故事準備好給Crumb去畫的那種方式就太好了。



法國 L'association 也有出版兩本我喜歡的。一是MarjaneSatrapi的<Percepolis>(點連結看介紹),另一本是DavidB.的<Epileptic>(點連結看介紹)。老實說畫風上我還是比較喜歡線條多一點的,對於這種比較現代風格的歐洲畫風我是花了一點時間適應,而且他們的作法讓我知道即使講的是紀實,不一定畫就得是寫實。



DavidB.讓我知道即使是作紀實,不只畫風不必寫實,連畫面中出現的東西都不見得非得是現實。我想我的確也是有受到影響,所以<哈囉哈囉>裡出現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哈!



David B.癲癇

Q.很多人覺得漫畫沒營養,所以博士畫漫畫好神奇,你要不要為漫畫申張一下正義?


任何人要是覺得漫畫沒營養我還是推荐JoeSacco(點連結看簡介),他的任何一本書你隨便去弄一本地看,你讀過以後還覺得漫畫不能夠有深度到一個不行的地步再來跟我說(當然也有很多人會推荐<Percepolis(點連結看簡介)>或<Maus>)。


Joe Sacco Palestine
Maus
Persepolis
我想看漫畫的人絕對比讀學術論文的人多吧? 就算我的<哈囉哈囉馬尼拉>賣不出幾本,到頭來讀過它的人應該還是會比讀過我碩士或博士論文的人加總起來還多吧。



媒介本身就只是媒介而已,不會造就出好壞。學術裡有有營養的東西也有沒營養的,漫畫裡有沒營養的也有有營養的。



的確,有的人可能覺得說「啊!你念到博士跑來作這個不是很浪費。」我覺得這只不過是頭腦轉不轉得過來而已,可以想想當今世上畫漫畫的人裡面有幾個有讀到語言學博士? 這樣就會發現雖然我沒有受過任何專業的畫畫訓練,但我還是可以作出只有我有能力作出來的漫畫,絕對不是"比較"好,就單純是"不一樣" 、"只有我能作到"的漫畫。能這樣想就不會覺得浪費了。



我還是很愛語言學,這些學到了的東西已成為我的一部份,我作漫畫時不必刻意去操作就會自然而然把我學到的對語言及文化的理解帶出來、呈現出來,如果改天我50歲了想去作龐克樂團我應該也是個會作出帶有語言學的龐克音樂吧。

 
本書最後一頁的未標歌詞原稿,是Jimmeh在馬尼拉教書時學生的樂團,歌詞買書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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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也有英文版,法文版也會在未來推出!